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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回家的路》——黄才连

时间:2015-01-30 10:48 来源:莲藕汤微信公众号 作者:黄才连 阅读:次
徐闻风情

    春节将至,又是一年回家时。

    小学,学校就在家附近,走路回家只有五分钟。上完早读还可以回家吃早餐,在家里能清晰听到学校的上课铃声。放学后在学校里疯玩,还能听到妈妈嘹亮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叫声:“才~连~啊,你死哪里去了,还有命回家吃饭吗……”妈妈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传到好几个村庄,很多家长在吃饭的时候都对自己的孩子说:“听到了吗,千万不要向才连学习,晚饭前一定要回到家。”小时候,回家的路用脚步就可以丈量。

家门前的海边
家门前的海边

    初中,开始在学校住宿,骑自行车回家只需要20分钟。每天放学都可以回家洗热水澡,喝几碗妈妈煲的鲜鱼汤,再骑车回学校上晚自习。那时,回家的路是一条从镇上通往小岛的堤坝,堤坝旁波涛汹涌,骑自行车就可以到达。

    高中,回家的路变得曲折而漫长。从广州坐8个小时长途汽车到县城,从县城坐一个多小时的汽车回镇上,再从镇上回家。我不禁疑惑:是我走得太远,还是家离繁华的中心太遥远?高一,是我远离家乡的开始,也是一年回家1-3次的开始。高中三年,回家的路有660多公里。

海边风光
海边风光

    大学,回家的路是火车从北京西到祖国大陆最南端的徐闻30个小时的行程,或者从北京西到广州21小时,加上高中时回家的跋涉。大学四年,回家的路有2900多公里。而从北京到韩国首尔的自驾旅程也只不过是1200多公里而已。

    后来,加入了整个中国国庆前、春节前“一票难求”的集体焦虑中,加入了浩浩荡荡的抢票队伍中。早早记住放票的时间,提前安装好抢票的软件、插件,边骂黄牛党、抱怨“坑爹”的12306火车订票网,边动员身边的同事一起帮忙,只为打赢一场战争——抢票。“独在异乡为异客,春节掀起回家热,可怜十万八千里,一票难求心忐忑。”回家的路不怕艰辛、不怕折腾,只要一票在手,多远都能回家。

家乡的蓝天白云
家乡的蓝天白云

    漫漫回家路,何时是尽头?回家,是心底一处不敢轻易触碰的痛。按目前回家的次数计算,如果父母能活到100岁,在父母的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几回?在不断追求个人理想的过程中,父母在慢慢变老,某一天突然发现妈妈的声音不再嘹亮,爸爸的身体不再健壮。可是,为何在心中爸爸妈妈永远都是年轻时的模样?“时间都去哪了,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。柴米油盐半辈子,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……”每次走在大街上不经意间听到王铮亮的这首歌,不由自主地驻足片刻,眼睛朦胧,仿佛是爸妈从遥远的家中发出来的感慨。是啊,时间都去哪了呢?每次去参加婚礼,到了新娘新郎向父母敬酒环节,想起自己的父母,比新娘还要触动。每到小长假,在本该与家人一起度过的时光里,只能和无数个北漂、南漂、西漂、东漂、海外漂一样,对着电脑“啪嗒啪嗒”地诉说乡愁,或者对着家的方向暗自神伤,在吃喝玩乐、嘻嘻闹闹中,心里总有一处角落存放着思家的忧伤,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细细咀嚼。

    小时候,每天玩累了都能回家,每天在晚饭前、天黑前就要回家,长大后,工作累了在地图中望着家所在的位置发呆。一个人的晚饭时光,耳边总萦绕着妈妈嘹亮的叫声:“才~连~啊,你死哪里去了,还有命回家吃饭吗?”以前妈妈一叫就马上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,而现在只能对着饭碗哽咽。在家那头,妈妈也一定在心中无数次这样呐喊吧。晚饭里,尽是爸妈的叹息吧。

家乡的椰子树
家乡的椰子树

    不知何时,回家像一场旅行,家乡成为旅游景点,拿着手机、相机追忆过往走过的每个足迹,拍下每处风景,发到微信朋友圈里告诉大家:“看,这就是我美丽可爱的家乡。”在有爸爸妈妈的农家院里尽情享受他们的关爱,吃了几天妈妈做的健康可口的饭菜,又要匆匆踏上离家的旅程。留下爸妈独自面对欢笑、热闹后的孤寂和筷子碰碗的沉默,等待下次的相聚。龙应台在《目送》中写道:“所谓的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:不必追。”这是不是写出了所有父母的心酸和无奈?每次爸妈送我上车后,是不是也对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开?在他们独自走回家的路上会不会也在落泪?

故乡的大海
故乡的大海

    “到远方去,到远方去,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”,汪国真的诗歌误导了不少年轻人吧,我的少年就是在这样的煽动下度过的。梦想、诗和远方,就是当时心里念念不忘的回响。远方才是彼岸。可哪里才是远方呢?身在家时,北京就是远方。如今,身在北京,家成了远方。呼吸着北京的雾霾,怀念家乡的蓝天白云、新鲜的空气;在北方的寒风中哆嗦,想起家乡的温暖如春、绿意盎然。站在一个远方眺望另一个远方的风景,才发现:世界之大,家的风景最美。家是从前的此岸,也是现在的彼岸。一直以为理想是一生的追寻,寻寻觅觅后,蓦然懂得,原来回家才是一辈子的追寻,魂牵梦绕。

    什么时候才能做到想回家就能回家,而不受时间和距离的约束?回家不需要理由,不回家才需要千万种理由。对么?年少时努力离家,现在为回家而努力。

    买些年货,准备回家吧!
 
 
作者简介

黄才连,自由撰稿人,生于祖国大陆最南端的徐闻,现漂于北京。编辑出版学专业毕业,曾当过图书编辑,兴趣广泛,热爱写作、阅读、文学、音乐、电影、旅行、禅修、户外运动等,正义无反顾地走向文学和艺术的天地。


(编辑:米德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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